秦沂一心二用,一边飞速评估自己如今的处境,一边听着里面的话:把她打发出去,我不想看到她。我才不会有她那样的女儿。妙儿呢,去将妙儿唤过来!
    这个女子声音低回但是难掩苍老,秦沂对这种语调再熟悉不过,必然是个养尊处优但年龄已然不小的官宦夫人。前方多宝阁虽然摆的满满当当,但是木质并不好,目测是二十年的梨木,可见虽是官宦人家但也没富贵到哪里,估计是四品左右。而听这个女子的口音,有山西口音但又不是大同府的,结合她们家里的摆设,这只能是太原府了。
    秦沂下意识地分析周围有用的信息,但是还没等他分析完,突然听到头顶上传来奇怪的动静,似乎是什么人捂住嘴忍着声音?
    不对,他头顶上怎么会有人!想诛九族吗?
    秦沂的内心的愤慨一时无人理会,他只能看到眼前的情景飞快后退,而头顶上的声音也越发明显,可见是对方在跑动。等到了一个女子闺房模样的房间,她立刻扑到床上,终于能释放情绪,但是即使如此,她都不敢哭出声,只能将整个脸埋在被褥,肩膀一抽一抽地哭泣。
    是啊,秦沂看到了她,也终于看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,他在一枚玉佩里,还被挂在一个小姑娘的脖子上。
    真是滑天下之大稽。
    秦沂面无表情,皇太子殿下并没有多余的情绪,无论发生什么结果,他顷刻就能冷静下来,理智分析接下来怎么样做可以得到最大的利益至于为什么会这样,想这个有用吗?
    但是这次,太子殿下的思索并没有如常进行,他的思路屡屡被打断。秦沂听着耳边悬而不绝的细弱哭声,头一次感到气愤又郁闷。
    别哭了行么,有什么好哭的,不就是被母亲说了两句不好听的刻薄话吗。他天天被皇帝这样攻击,也从没见他哭过。
    短短瞬息的功夫,秦沂大概分析出现在是怎么个情况了,他莫名其妙来了太原,在一个当地高官的府邸里,俯身在这个高官女儿的玉佩上。而他大燕朝的这个地方官,大概没管好自己的内院吧。
    无疑,方才那个中年女子就是眼前这个小姑娘的母亲,不知怎么的这个小姑娘刚刚回来,还不太受待见。
    楚锦瑶将脸埋在被子里哭了多久,秦沂的脑子就嗡嗡了多久。那时候,秦沂还不知道眼前这个女子的名字,也不知道她是谁,他只是觉得,现在的小姑娘为什么这么麻烦。
    秦沂对女子的印象就是麻烦的瓷器,无论宫里的还是宫外的,环肥燕瘦各有不同,但是无一例外都和瓷器一样娇贵易碎。往常秦沂对她们没兴趣,所以无论是宫女、闺秀还是他的那些妹妹表妹,他一概不屑于之,远远避开。但是现在,秦沂头一次进姑娘闺房,头一次近距离接触一个女子,头一次看到女子真哭,真是活了这么多年,今儿一次补齐全了。
    秦沂虽然觉得楚锦瑶挺可怜,但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?他默默吸收了一条楚锦瑶玉佩里的红絮,心里还轻轻笑了一声,看这个傻子,自己的贴身玉佩纹路减少,这么大的变化,她竟然还没发现。
    等到晚上的时候,秦沂就有些尴尬了。他诚然是太子,日后三宫六院少不了,但是这种也不太好吧。
    秦沂脾气不好,嚣张跋扈,动起真格来不择手段,但是他内心里也是傲气凛凛,不屑于龌龊手段,更不会对女子怎么样。但是楚锦瑶晚上要沐浴更衣,秦沂又不可能自爆身份,这样一来,显得他故意瞒着姑娘行下流之事一样。
    秦沂心里说不出的憋气,他堂堂太子,多少女子趋之若鹜,现在怎么就跟个偷窥闺秀的浪荡子弟一样。他只能闭住眼,强行遮住眼前楚锦瑶换衣的景象。
    好在秦沂身为一块玉佩,谢天谢地不用下水,他被放到桌子上,长长松了口气。
    但是这口气只松了一半。谁能知道楚锦瑶身为一个大家闺秀,这么大的人了,晚上竟然还要抱着玉佩睡觉。
    秦沂简直要疯,他第一次生出自己不如死在草原上算了的心理,杀人不过头点地,哪像这种软刀子割肉,还有完没完了!
    --

章节目录

玉佩里的太子爷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肉文np只为原作者九月流火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九月流火并收藏玉佩里的太子爷最新章节